重九的思忆


    今天的阳光很是温柔,明亮而洁净,配合着柔软的秋风,让这高温不退的时段里瞬间有了一种秋高气爽的感觉,南方的树木依旧青翠欲滴、生机勃勃的,全然还没有秋意瑟瑟黄叶满地的样子,走在校园里,斑驳的树影映照在身上,脚步儿都特别的轻松惬意,鸟儿鸣叫也让作为考场(成人高考)的校园添加了安宁与静谧。

    中午小睡了一会,从宿舍下楼,手机上显示出今天重阳节的推送信息。重阳,一个登高高远的节日,只是此刻我无暇登临高山,更无法望得更远,遥远得如同蔚蓝天空中飘荡的片片云彩,而那千古名句便从这遥远的情愫里蹦出:“遥知兄弟登高处,遍插茱萸少一人”,心里便不免生出了几许悲凉与哀愁,如同这秋意随风而至。

    其实,“少一人”的遗憾由来已很久远,我没有兄弟,尽管有结拜的三兄弟和相知的弟兄,而他们我想也少有登高的喜好吧,更不要说插茱萸的动作了,只是,这遗憾来得很应景,更是赶不走驱不散的,仿佛有意无意间,这样的情怀便郁结于胸间,颇有些煞风景的意思。

    不过,遗憾总是存在的,就像这秋将至未至终会到来,也如同失落与失望总会不期而至,不管你如何设想与设计,即所谓“期望越高,失望越大”,不是说对失望的无力感,或是情绪低落的愤懑,而是对期望不再有幻想或希冀,不再为之努力与付出,不再对其牵挂和悲喜……这或许是遗憾总伴随着失望的情绪,失望里总留有遗憾的情结吧!

    儿时的重阳应该不算是个太大的节日吧,至少我没有太多相关的记忆,重阳,少了些清明的朦胧细雨和粉蒸肉的美味,没有端午的龙舟竞赛和溢香的棕子,更没有中秋时圆月当空挂以及难得一品的月饼……重阳,只有诗与词里的淡淡哀愁。父亲会在这样的节日里让我了解登高望远的意境,明白兄弟姐妹之间的情谊,以及易安居士《醉花阴》词的凄美:“……佳节又重阳,玉枕纱厨,半夜凉初透。……莫道不消魂。帘卷西风,人比黄花瘦。”在这样的诗意与诗境下,父亲的影像便在重九节里定格,他的慈爱与严厉,历历在目、恍如昨日,以及那遥不可及的天国与尘世的距离……

    17年一晃而过,父亲和蔼的面容、爽朗的笑声以及病痛折磨到行走困难的双腿,却清晰地出现在我的眼前,一声欢笑一句叹息,重阳的菊花也悄然收拢了它黄灿灿的花蕊,掩盖住它的心思……

    父亲逝去的17年,母亲也慢慢苍老,花白的头发,布满皱纹的脸庞,缓慢的动作,总让我的心疼得如此无力与痛楚。生活的奔波中,她从未埋怨我这不孝子,仅仅偶尔的相聚,她的声音依然平缓,总是说不要担心她,她很好,不用我那么累去南海小妹家探望她的。其实,我深深明白,她是多么希望天天看到我,与我一起生活,让我陪着她慢慢的变老……每次回东莞时她伫立门前朝我挥手道别,手轻微抖动着,我都是背对着她,不敢看着妈妈,我怕一转身,不争气的泪水会夺眶而出,会让母亲更加的难受,也会让我的酸楚汹涌得决堤……

    母亲,我知道:陪伴是最好的孝顺。我也知道,我会陪着你的,天天和你一起!

    外面的光线渐渐暗淡,秋阳已经倦慵得如同老妇,光与影交织着,使我也有了一丝愁绪。“昨日登高罢,今朝更举觞。菊花何太苦,遭此两重阳?”太白的哀愁我懂;“新月和秋露,繁星混夜霜。登高今夕事,九九是天长。”我会祝福天下的老年人幸福安康;“人生易老天难老,岁岁重阳。今又重阳,战地黄花分外香。”保持良好的心境吧,人生短暂,追求却永恒。

   于是,我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,并对自己说:珍惜,珍重!

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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