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茶——登山说禅(2)

绿茶——登山说禅(2)




    意会,便成为故事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题记






    据话六祖慧能某日早课,将所有的弟子召集起来,宣布从此以后不再将禅宗衣钵传给自己的弟子,但要求考察一下各位弟子的道行领悟得如何,便说道:
    “大家在南华禅寺已皈依我佛多年,为师也将自己对禅宗佛法的理解传授给了大家,但佛法关键在于'明心见性',给大家一年时间,在为师有生之年告诉我对它的感悟。”
    于是,众弟子有的面壁静思,有的研习禅经,有的外出云游……
    一年之期将至,弟子们都满怀信心出现在六祖面前,各人都说自己的见闻与悟出的道理,慧能频频点头赞许,但始终没说一句话。
    突然,大家都停止了喧哗,一个满脸疲态但仍大步流星的僧人从禅寺大门迈入,有人认出他以前曾跟随六祖在禅寺中剪裁草木的带发修行道童,三年前回老家办理父亲后事,不知今天会突然来到寺中。
    道童朝大家致礼,并打开随身带的行囊,取出一堆绿茶的茶叶,恭恭敬敬双手奉出到六祖手中:
    “大师,我守孝三年,三年来一直未忘大师教诲,已决定追随大师伴守青灯,今闻大师欲听众师兄对禅的理解,我不敢妄自菲薄,更不敢自大儿狂妄,现将这三年来每年自己种的茶叶献给大师,也是我对禅的一些理解,请大师与各位师兄品尝与品味。”
    于是,他将比较暗黑的第一年茶叶冲开,给在座的都摆放一杯,此茶喝起来有些苦涩而且很多茶末沉淀。他自斟自饮一杯,然后说:
    “大师,你曾同我说,人生需要静思,最重要的是用心来听……我刚回家时感觉很彷徨,后来我在父亲墓园的茶叶地上静静地采茶,听夜空星星与月亮的对话,听小动物们低鸣,听风吹过茶林的清香——听得出清香味来,我感觉到世界原来是这么奇妙,到处有生机,到处是天籁。我时常泡一壶绿茶,让这精灵在杯中盘旋,再读佛经,觉得它是如此贴心,原来积压在心里的郁闷逐渐消褪。”
    他再冲好第二年的茶叶,这次茶叶香浓得多了。
    “第二年,我在想自己的未来,对经营家族生意我不感兴趣,我对佛法更加向往。我依然天天在茶园采茶泡茶,也依然勤佛经。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劳作中,我突然觉得这就是生活,这就是禅意,生活中无处不是禅,禅无处不在生活里。有时回忆起以前的种种,觉得只有开心快乐的日子才是最不会被想起却萦绕心头挥之不去的,而所谓有意义或有功利性的事却反而没有了印象,如同这绿茶,泡好了,我闻到它的香,它是什么形状,它是何种色彩,以及它如何变成绿茶,都不重要,它的香渗入我体内了。”
    最后,他小心地取出还略带绿色的茶叶,用沸水泡了两次,才端起来品茗。
    “这三年来,我看到很多人间的悲观离合,悟出了一些道理,同时也产生了很多无法理解的念头,我很烦恼,觉得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?但有一天我突然想起大师曾说过“烦恼即菩提”,人世间的种种烦恼,都是客观存在无法变更的,如果以烦恼的心去面对烦恼的事,只能更加惘然,不执着,不在意,烦恼又如何?一切皆由心而起,应由心而灭。如同这茶叶,茶叶香抑或不香,清抑或不清,不只是茶叶好坏使然,品茶的心境更加重要。释尊说“一者心著欲境不能离,是非解脱之因;二者不正思惟,自苦其身而求出离,永无解脱。离此二边乃名中道。”所以,我愿自己的心空荡荡的,空乃最大,也最包容。请大师为我超脱!”
    六祖捧起这绿茶,轻呷一口,笑意对众人说:
    “今天我终于找到知心人!”
    从此,在南华寺的茶林间多了一位僧人,佛号“八戒”,他天天静静地采茶、泡茶、品茶,死后被人称颂为“绿茶大师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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